清宵定

    进高中的第一个冬天,我曾经对一个男孩子有过短暂的“crush”。我们分享了一整个寒假,我给他拍了老家的各种小动物,他跟我分享外婆做的菜。

    老家屋里信号不好,为了跟他聊天,我就站在庭院里。家里的冬天又干又冷,我的手又极其容易生冻疮。可是在那样的时候,我仍然觉得很幸福,哪怕他并不知道我是以何种姿态维持我们的交流。

    我妈握着我肿成萝卜的手,又埋怨又心疼,我还傻呵呵地觉得没什么。

    后来这段交流无疾而终,据说他有了正在追求的人。我曾经试探了一个季节,也明白自己只是不甘心,可那时我只是想要一个缘由,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?好吧,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至今也不知道。

    再后来也很快放下了,基本不会再想起。只是现在我有了一段新的感情。这个人会在牵着我手的时候说,怎么手这么冰啊?说了很多次,每次都要说。

    在这个截点,记忆突然涌上,发觉了自己在那个冬天的卑微。又或许因为现在被喜欢的人娇纵得过了头,心里就是有种迟来的委屈。

    但同时我也无比感激。好像你曾向上天要一件东西,它没有给。不是因为上天不喜欢你,正是因为它太眷顾你了,所以把好的都留在后面。

    更让你明白珍惜。

    我也曾仗着别人的喜欢,轻易把他人的心击碎,尽管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。总要经历一次,才能公平,才能成长。

    才能促成现在的生活。

那是他的白月光,却是我的意难平。


    那天晚上下暴雨,我迷迷糊糊醒来看见他坐在床边,催他赶快睡觉。

    他叹气,然后顺从躺下。

    我背过身按亮手机。

    凌晨三点钟。

    我们曾经在长街寂静处亲吻,在众人注视下拥抱。可如今,原来已经到了凌晨三点钟。

    枕边人灵魂最深处的黑夜,我们都未曾试图踏进。


秣陵变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一
    见字如面。战事已定,即刻返程。
    令人传回来的加急信件中,仅有这寥寥数语。就算是这样,字迹中透露的遒劲潇洒还是让孙权觉得安心。
    见字如面。
    少时读这句话无甚感触,只觉这是客套。而今再念,如竹一般俊秀挺拔的身影似乎就在眼前。
    盯着看了许久,孙权提笔写道:此战已胜,公瑾可放慢行程。入秋,添衣。本想在末了询问公瑾的伤势,思绪转了一转,却将原先的朱批也一同划去,改为:速回养伤。
    这像极了兄长的批示。也只有如此风格的批示命令,公瑾才会一丝不苟地执行。
    他孙权,似乎只是兄长临终给公瑾的托付。
    这江东,这天下,在公瑾眼里,只怕也是如此。
    依稀记得,年少时公瑾的奏章不是这样的。那个时候,兄长除了收到战事的回禀,还会收到一封信件。他偷偷看过一次,里面皆是无关痛痒的小事。例如近日天气如何,将士们士气如何,他今日又处理了哪些事情,心情怎样......结尾处总是添上一句:皆安,伯符勿念。
    他曾经以为这就是公瑾的处事风格,然而自从兄长去后,他给自己的奏章中,从来没有这些。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出现。干净利落得有些凉薄。
    明明兄长的公瑾,并非如此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二
    从小孙权就活在兄长的光辉之下。哪怕他的功课再优秀,习武再出色,得到的评价不外乎两种:做得很好,不过还是比不上你哥哥。或者是一些士族随从天花乱坠的赞美。可惜,这两种,他哪一个都不喜欢。
    不如兄长。是了,连他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。在兄长之下,他并没有不甘愿。
    可是有了公瑾。
    公瑾从不会拿他与兄长作比较,给的永远是最中肯直接的评价,不吝啬赞美,也不一味奉承。他曾经以为在公瑾心里,自己和哥哥的地位是相同的。
   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。公瑾待兄长,依旧十倍于他。委屈,不甘,促使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疯狂滋长。他想要取代哥哥。
    他只是一个少年,一个傲气却早已不稚嫩的少年。他知道如何玩弄权术,御下和御将是不同的。父兄打下来了基业,故他们潇洒。而孙权明白,自己是要守一方天下的。
    当一个人心中有了变化,言行举止之间总会有纰漏。公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同他交流的时间增多了。虽然两人之间的交流多了几分化不开的尴尬,他依旧很欢喜。
   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,一切似乎都会改变。
    如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三
    公瑾被孙策赐婚,不多时又被调离了都城。说是去抵御边防,可孙权心里明白,这就意味着被贬。尽管名义上还是原来的官职,可那等地方,若是没人想起,一辈子就别想再回来了。
    赐婚一事,决定得如此匆忙,人选又是如此的合适,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,也没有理由阻止。
    孙权压抑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情感,去送别公瑾。临行前他问公瑾,究竟为什么要离开,公瑾只是苦笑道:“君命难违。”
    公瑾上马后的最后一眼不是看向他,而是孙策住所的方向。
    为什么呢?
    若是自己取代了兄长的地位,便可把公瑾召回。便可以体会到从未有人给予自己的绝对忠诚了吧。一些不好的念头一旦萌芽,就无法收回。没有公瑾在旁,无人来帮他抑制这样的想法了。
    可是孙权还是压制住自己,就像压制住酩酊大醉后的头疼恶心,强撑着陪身旁需要招揽的人谈笑风生,就像压制住内心即将要喷薄而出的恶意欲望,滚烫到颤抖。
他告诉自己,他的兄长应该是乱世纵横的奇才,不应该折损于这些阴谋诡计上。他孙家的儿郎,不会对自己人耍卑劣的手段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四
    然而令孙权没有想到的是,天命来得如此之快。他承接了兄长的位置,召回了周瑜,冷眼看着各种话里有话的针锋相对,努力平衡微妙的局势,委曲求全,养精蓄锐。
    某天,这位日后被冠以崇尚谋略的君王,在一个日光明媚的午后对着空荡荡的书桌,此生最后一次真心实意落泪。没有别的目的,他只是突然发现了一些与想象不同的事情。
    比如兄长为何要调离公瑾,不是怕情难自禁,而是因为猜忌。
   
    人心是会变的。
    比如兄长为何会轻易在狩猎途中身亡,不是因为旁人的谋略多高超。而是因为兄长自己的意志。兄长一代旷世豪杰,心性高傲,他无法忍受自己在建功立业的时候堕入黑暗,所以不应该怪旁人算计了他,他又何尝不是在算计自己?
    孙权现在知道了代价,可是他不能放弃,也不敢放弃。整个江东是他的责任,逐鹿中原是他的野心。他权衡不了。
    他之所以突然醒悟过来,是因为,他和兄长起了同样的心思。
   
    这没什么不好的。孙权告诉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五
    孙权写罢停笔,回忆起什么的眼神格外清澈明朗。
    末了,他猛然惊觉,抬头对身边的人说道:“去,告诉公瑾军队里的那几个副官,归程中每日的密报改为三日。公瑾府里的人也撤了吧。”
   

    秣陵早已变成了建安,秣陵城的少年,如今已经是君王了啊。

        看很多大大在同人圈里发光发热。太累了。因为粉的作品越火智障越多,太太们越火遇到的智障越多。所以我大概是很佩服持之以恒地扑在同人圈里产粮的太太们。重担就交给你们啦让我安心做只等投喂的哼哼猪吧。

“这就是你为什么三分钟热度的原因???”
“这就是个人选择而已。”

【师姐】 (王母x阴蚀王)

    日子还很漫长。
   
    四海八荒的神祇过得舒坦,也许早已经忘记了千万年前的一场浩劫,和那个被羁押在湖底的男人。
   
    五百万年的时光很长。只有上仙才能撑上这么久,然后在悟化中灵销魂灭,成为亘古造化间不起眼的滋养。

    阴蚀王便在这天罡湖中煎熬了五百万年,期间从未曾见到过光亮,也无人说话。他也曾是封王的男人,带着不可一世的自大狂妄,将天界搅得不得安宁。

    阴蚀王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,从师时没有学生样子,做神仙又不尽责任反而祸乱,入魔以后还没打赢这重要的一仗,落得如此地步,真是失败。

   

   
    想来他此生做得最好的一件事儿,便是当某人的小师弟了。

   

    那时他与如今的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同在昆仑从师元始天尊。那时的王母还只是瑶池仙子。她文采鲜明,神色不改,腰佩分景之剑,清清冷冷凌厉非常。旁人都规矩称她仙子,只他不怕她,成天师姐师姐地叫着。现看来真像个傻子。

    他本名王明月,师姐唤过他明月。

    尽管只有一次。

    那是在与玉皇大帝决战的时候。他的白袍沾满血迹,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师兄的。师兄情况不好,他则更糟。已经双目失神步履踉跄,却还是攥着长剑向前冲去。

    然后师姐护住了师兄。

    师姐一向稳重,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。那一刻她却流露出压抑已久的痛苦,可是王明月看不清楚到底她是为了谁,为了什么。他已经斗红了眼,凌乱破碎得像块要被丢弃的抹布,他问为什么。

    师姐为什么要护着师兄?

    为什么他二人争夺天界首位师姐要来插手?

    为什么她允许那些人随意揣测她与师兄的关系而不加解释?

    为什么她总是喜欢争个第一,却阻拦他成为第一?她明明是向往胜利者的啊。

    师姐没有回答,拿起分景剑指向他。王明月猛然怔住,神情恍惚。他看见了分景剑上的剑穗,还是他给师姐的。师姐能用着,他很高兴,师姐现在要以剑伤他,他又觉得很讽刺。世间之事,都如此滑稽。

    他不动了,在大战的关键时刻傻站着。可还站不稳。

    接着他听见师姐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轻唤他:“明月……”
他抬头,只见分景剑一向凌厉的剑气破风而来,将他打落到湖底。

    再后来啊,他的师兄——玉皇大帝,用他自己的生命化作七种相生相克的力量,让他再也不能从湖底出去。     
    从此是五百万年的孤寂。
    暗无天日,唯有水声回应。

    最初他整个人萎靡不振,头脑不清,迷迷糊糊地等伤口愈合。接着他开始一遍一遍回忆,从昆仑山求学时的趣事,到师姐将他打落的过程,翻来覆去地想。到后来非要想清楚每一个细节,记不清他就自己按照模糊印象编。最后连回忆也觉得累,觉得索然无味。

   他劝自己怨恨师姐,不要再抱有丝毫幻想了。他每时每刻提醒自己是谁将自己变成这幅样子。可是每每一想到师姐,他又觉得心里钝钝的不舒服。

    五百万年来,他在这个狭窄阴冷的地方变换过许多种想法。当他终于有一天发现天罡湖底有灵力的出现变动,他有出去的希望,他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反抗逃出。

    多少万年以来,再浓烈的感情也变得沉静。可有一个问题他一直想当面问问。

   

    师姐,你怎么不来看看我?

    从扫把星那儿知道师姐成了王母娘娘,知道她将那七种力量化作灵石,孕育出了神仙做自己的女儿。

    扫把星说:“您可不知道哇,王母娘娘可严肃了,那是一点儿差错都容不得。七公主这次可惨喽。”

    他很想笑。又特别想见见师姐,哪怕是只能以阴蚀王复仇的名义也无所谓。为人亲,为三界圣母,怎么听都不像是自己师姐的样子。他想知道王母娘娘是什么样子,能不能请她把从前师姐还回来。

    通过扫把星和天罡湖的灵力,他慢慢恢复力量,想要把公主们关在盒子里,然后等师姐来找他。

    他不再是王明月了。他不过是一个得不到糖就要想办法夺来的孩子,不过是众神口中狡诈邪恶的阴蚀王。

    他如愿以偿见到了师姐,却很想笑。

    什么王母娘娘,除了更懂得拿捏声势威严,她还是师姐啊。那个古板稳重,不喜欢事情脱离计划的师姐。也是那个内心柔软,又坚如磐石的师姐。

    他夺走她的权杖,让她流落在凡间。

    狠毒的,被传要统一三界使生灵涂炭的阴蚀王在暗地里观察王母,却没有一个人想过他为何不直接动手。

    王母的女儿们阴蚀王一个也没有伤害,至多是将她们封印了起来。王母遇到艰难境地时他总会出来,只希望她服个软。

    她被关进大牢,身着素裳颜色憔悴,却还是下意识地保持高贵的姿态。她如老佛爷一般在狱中伸出手,做出等人搀扶的姿势。她从来都是这样,骄傲,仿佛凡事尽在掌握。哪怕深陷囹圄。

    没想到真的有人搭住了她的手。

    她斜眼看过去,一下怔住,想抽回手。却没想到眼前人抓得更紧了。

    他唤:“师姐。”

    他没有了当年的青涩,但依旧张狂。

    时光一下回到千万年前,那是她还是王明月的师姐。他们曾在树下相枕而眠,月光皎皎。

    那时乱的,哪里只是一个人的心?

  

     这一眼阴蚀王就预料到了,后面的上百万年,天罡湖底依旧只有他。

    这出来一次的代价,他还是不后悔啊。
   

【少年往事】一日看尽长安花3


    二人出府。

    只见门口有一小厮牵着一匹马。那马江蕴认得,正是镇西将军宝贝的不得了的爱马,拘风。

    江蕴问道:“你爹竟然舍得把它借给你?”

    沈赋挑眉,:“什么借,这本来就是我的!我爹的束风配了种,本来我娘就说给我的。结果我好不容易把它养大,又被我爹他招摇出去惹人误会。”

    江蕴懒得同他讨论拘风的归属问题,偏过身问:“那我们是两人,可这只有拘风啊。”

    “江蕴公子,你也不想想你会骑马吗?”沈赋凑近道,“若想快一些去,只能共骑了……”

    江蕴闻言笑了:“景赋,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学了马术。快些把银鞍牵出来。”

    银鞍是沈赋夏日里得来的好马,在江蕴面前嘚瑟了好几天。最后江蕴被他烦得无法,放下手中的书,拉着沈赋非要去见识见识。

    沈赋让江蕴上去试试,可江蕴不会骑马,校场都没来过几次。沈赋就骑着溜了一圈儿。

    沈赋本来仪态就好,这动作是怎么瞧怎么好看。江蕴看得心动,盘算着自什么时候也去学学,届时也要在他面前一显身手。

    沈赋下来后说它看着性子不烈,可骑上去如何都不动。后来花了好大力气跟它熟了,它才肯跑。

     “我觉着这匹马倒跟你挺配的,送你了。在我这儿养着,你有空多跟它熟悉熟悉。”

    江蕴道,“既然是我的了,那我要给它起个新名字。”

    江蕴琢磨了半天。雅致的沈赋说不好,叫着不顺口,还以为叫人呢;有气势的沈赋又说不符合它的秉性,还土。

    最后江蕴注意力被马的配鞍吸引。二人很快拍板,就叫银鞍了。

    之后那段日子江蕴往外跑得很勤,沈赋也很默契地没有打扰。沈赋今日牵马过来,江蕴觉得除了看花,还有点试身手的意思。

    沈赋摸了摸鼻子,暗道最近江蕴怎么学精了。打了个响指,银鞍也被牵出来了。

    沈赋先行上马,转头对江蕴道:“江公子,还不快走?”

    江蕴不声不语地上马,轻拍银鞍出发。沈赋也追上去。

    长安城的清晨,马蹄达达。 小贩刚出来摆摊,包子冒着热气。道路洁白,留下了两排马蹄印,不多时又被覆盖。

    没有停留,也没有红袖招楼。

    很久以后,江蕴一个人透过窗户看着院里的红梅,才恍然发现,原来冬天里再缠绵的情意,也带着一层寒意。

【少年往事】一日看尽长安花2

    江蕴住在这么个偏僻角落的确多有不便,沈赋有一次提起让他住到自己外面的庄子里去,却不想惹恼了江蕴。

    江蕴是私生子,侯府的名义上二公子。长安城里人尽皆知。

    沈赋倒不在意这些,可江蕴不然。他看着温和好说话,实际上心思敏感得很。沈赋与他相识那么久,哪次不是见人恼了眼巴巴跟上去赔礼道歉。沈赋他娘都说,自家孩子跟江蕴一块儿,别的不说,这收拾烂摊子的本事长进了不少。

    不过即使是私生子,这境遇也忒差了。

    沈赋到了屋门前儿,拍了拍斗篷上的积雪,这才推门而入。

    “阿蕴,起来了!”就这么点儿大地方,沈赋一眼就看见躺在床上眼珠骨碌转的江蕴。

    江蕴闻言也不看过去,只盯着床帏,慢吞吞道:“大清早的,你这又想干嘛去?”

    “玉泉山上的梅花开了,你去不去?”

    江蕴利落地掀开被子,脚略微动几下挤进鞋子,站起来道:“自是要去的!”

    沈赋看着他全身已经穿戴齐全,分明是准备好了要出去的架势,咂咂嘴道:“江蕴你这不对啊,我不来打算哪儿去?”

    “昨夜露重,信可安否?”

    这信的事儿得从昨天说起。

    沈赋听人说梅花近些日子就开了,找了他府中的一位专门照料花草的老伯询问,老伯推算今明两天定会开花。乐得沈赋自己跑去了玉泉山,在那儿守着。下午派人送了封信给江蕴,大略说了这件事。

    江蕴也高兴,不过先是在信中数落了沈赋一顿,大抵是风雪还重,沈赋如此不注重身体云云。而后才略表喜悦之情。

    沈赋看了之后气笑了,这个江蕴,真是跟夫子差不多木头了!

    沈赋听懂了江蕴的意思,知他不好意思,便催促他快些出去。之后玉泉山的人怕是就多起来了。

    江蕴听罢也急,想推了门就走。

    沈赋拦下,道:“外面寒,你就穿这个?”

    江蕴看看自己略显单薄的荼白冬衣,心中实在是急着看梅花,咬咬牙道:“就这样吧。人家梅花傲寒而开,我如何不能凌霜而立?”

    沈赋闻言白了一眼,调侃他:“只怕咱们江蕴公子还没等凌霜而立呢,就冻晕在马上了。”言罢,将自己的斗篷解下,给他披上。

    江蕴立着不动。

    “您老这是还想让我给您系上吗?”沈赋道。

    江蕴仍立着不动。

    沈赋无法,叹口气帮他系上,嘴里嘟囔着:“要不是小爷我看你用药调理身子才刚好一阵儿,怕你又病了,才不伺候你这矜贵人。”

    江蕴好像还没缓过神儿,整个人懵着说了一句:“景赋,你手还挺好看的。”

    沈赋一怔,道:“没你好看。咱们快走吧!”

【年少往事】一日看尽长安花1

    寒冬,长安城。
    昨夜飘落的雪花已经覆盖住了砖瓦院墙。一大清早,侯府的门哐哐作响。下人嘟囔着,暗骂是哪个不知趣的死鬼这么早就来挑事儿。
    一开门,满脸堆笑。竟是将军府的沈世子。
    这位大清早扰人清梦的沈世子沈赋却神采奕奕,披了件月牙色斗篷,清姿烈烈容光胜雪,还怪好看的。
    “你们家公子呢?”沈赋问,“带我去见他。”
    下人只得恭恭敬敬迎他进来,一边带路一边讨好。“公子目前看是还睡着呢,小人要不领世子您去厅里坐坐?”
    “不必了。前面的路我熟,你下去吧。”沈赋语气略带嘲讽,话里的不悦毫不掩饰。
    江蕴的屋子在后院的西南角,每次去都要经过好些弯弯绕绕。
    有次沈赋笑他:“我看你这住所,倒真有几分金屋藏娇的味道。”
    江蕴也温温和和地答道:“不及沈大世子财大气粗,这儿藏不了佳人。”
    沈赋愣了一下,回过神儿后哈哈大笑:“阿蕴,我是说,你才是那个‘娇’!”
    江蕴分明是红脸,可半晌却咬牙切齿地说了句:“景赋兄果真同那话本子里说的分毫不差!”
    沈赋是镇西将军的独子,镇西将军又从未纳妾,是以家里难免宠溺了些,导致他肆意张扬,日常行事颇有任意妄为之举。他虽然如此,但那些个事情没有一件违背章法,看起来还有几分侠义之气,是以拥有了长安城里百姓“小霸王”的爱称。
    一个拥有众多“辉煌”事迹,又生得好看的人,话本子里绝对少不了他。不过话本子质量参差不齐,再加上百姓的臆想实力绝对不可小觑,里面的人物形象让熟悉他的江蕴总喜欢刺刺他。
    “阿蕴……你这是看了多少我的话本子?”他凑近,“真人就在你面前,想看什么情节我给你演!”
    气得江蕴把书扔到他的身上,转身就想离去。
    自作自受的沈赋见人想跑了,连忙追上去哄……